菊花腦
嚴航
菊花腦又稱菊花郎,是菊科栽培草本野菊花的近緣植物,江蘇南京地區用作菜蔬,當地居民門前屋後普遍栽植,冬季分根,春季摘其嫩苗炒作菜。藥效與野菊相似。
初來加拿大的頭幾個月裏,由於生活飲食習慣完全不同于國內,女兒常常精神會餐——回憶在國內吃的美味中餐,不知不覺,真想流口水!溫哥華的夏天,氣候宜人,瓜果蔬菜的品種也確實不少,在飽嘗了一頓BC省的櫻桃後,女兒對我說:“媽媽,此時我們若在中國南京,一定常吃菊花腦蛋湯!我真想吃!”我何嘗又不想呢!要知道,菊花腦蛋湯,是南京人盛夏最好的清涼飲料,最爽口的菜湯,每天吃都不覺得厭。現在我也只好入鄉隨俗,忍痛把它忘了吧!“媽媽!”女兒的喊聲打斷了我的沉思,“我們可以種菊花腦。我們可以請爺爺將菊花腦的種子寄給我們,我們可以在我們的小院子裏種!”我一聽,眼一亮,對!種!
於是,我們給太平洋彼岸的爺爺連夜發了一封E-mail,請他老人家設法給我們或郵寄或托人捎一點菊花腦的種子,我們要讓菊花腦在異國他鄉生長,以慰我們的思鄉之情,以解我們多日的饞隱。
等到我們拿到菊花腦種子的時候已是寒冷的冬天,自然在寒冬季節是不可能播種的,更何況溫哥華的緯度比哈爾邦濱莫河還要高,冬季時間更長。我們等啊等啊,盼啊盼啊,終於盼來了第二年的春天。按照我們中國的傳統,我們在清明節前將種子播下。播種的那天,女兒和丈夫興致勃勃,在我們的心中,豈止僅僅是播種菊花腦的種子,我們也是同時把我們自身也深深播種在這塊異國他鄉的土壌裏!在隨後的日子裏,每天查看小園地已是我們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環。但我們忽視了,這裏實在太冷了,晚間睡眠還需要暖氣。一直等到五月份的一天,我正在給草坪澆水,突然發現小菜地裏長出一些很小很小的嫩綠的小芽芽,我屏住呼吸蹲下身子仔細觀察,我想我是看到菊花腦長出來了,一定是!我興奮地喊來女兒和丈夫,我們三人圍著二平方米的小菜地,看不夠,說不完,想像著今年夏天一定能吃上菊花腦蛋湯時的那種美好感。於是每天為菜園子澆水的任務就責無旁貸地落在了女兒身上。溫哥華的春天仍然很冷,雨水過多陽光少,大部分幼廟抵擋不住春寒,妖折了!只有小部分幼苗戰勝了風雨戰勝了春寒,慢慢地一天天成長了。六月的天氣,適量的雨水滋潤著幼苗,充足的陽光哺育著幼苗。終於在七月的一天,我首次采了一小把菊花腦的嫩葉,做了一小碗菊花腦蛋湯給女兒。女兒聞著清香的菊花腦蛋湯,看了一會兒,才小心地嘗了第一口。“嗯!真香!和在南京吃的菊花腦蛋湯一樣!媽媽,你嘗嘗!”女兒將碗送到我嘴邊,我也懷著同樣的心情喝了一口,真的!好清香!女兒高興地說:“我們又吃到菊花腦蛋湯了!我要留給爸爸也嘗嘗!”當丈夫也喝到這一小口湯時,他會意地朝我微笑了!我也微笑了!因為我們都知道,小小的菊花腦種子終於戰勝各種不利的天然因素在這片肥沃寬容的土地上紮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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