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莎河 • 三文魚回流

也夫

菲莎河（Simon Fraser River）的準確譯名似乎應該叫“西門·弗雷澤河”，為加拿大不列顛哥倫比亞（BC）省第一大河，發源于雄偉的洛基山西麓，在洛基山系和太平洋海岸山系的崇山峻嶺中逶迤穿行1375公里後注入太平洋，入海口之濱，就是世界名城溫哥華。

菲莎河以19世紀美國著名探險家、皮草商西門·弗雷澤（Simon Fraser）命名。為了拓展皮草貨源和打通貿易路線，西門·弗雷澤於1808年帶領23個人從菲莎河上游的喬治要塞，即現在的喬治王子城（Prince Georger）出發，順流而下，克服重重艱難險阻，一直到入海口。不過那時候還沒有溫哥華，入海口處只是一片原始森林和沼澤。

菲莎河可以說是BC省的母親河。除早期歐洲白人與印第安人的皮草貿易外，19世紀50年代末，在菲莎河下游發現金沙，而那時候美國三藩市的金源行將枯竭，大批淘金者便蜂擁北上來到菲莎河下游河谷，包括眾多華人先民。後來，加拿大修築橫貫東西海岸的太平洋鐵路，又有大批華工前來築路，華人移民史與BC省的歷史完全同步。

華人的祖國是具有深厚文化底蘊的國度，遠離家鄉的華人們創造性地將新家園所在地這條男性名稱的Simon Fraser River，中譯為女性化的、文雅帶有詩意的“菲莎河”，更有少女河或母親河的含義。菲莎河下游河谷地勢平坦肥沃，加之氣候溫和，非常適宜農業和牧業，物產豐富，使得溫哥華及周邊城市迅速發展。目前大溫哥華地區（包括下游菲莎河谷）總人口已超過200萬，幾乎占到BC省全部人口的一半，而華人總數也超過40萬，為北美洲華人比例最高的地區。

菲莎河全線除下游短程河谷較平坦、可用於航運外，絕大部分河段都處於高山峽谷，落差跌宕，水流湍急，不適合航運。但河谷兩邊山區林業資源豐富，可利用河流放木排到下游。而菲莎河最吸引人、聞名於世的景觀，當推每年一次的“三文魚回流”。

“三文魚”是英文Salmon的廣東話音譯，學名叫“鮭魚”，與中國東北烏蘇里江所產的大馬哈魚，為同一魚種。

三文魚是一種具有獨特習性的鹹、淡水兩栖魚種，幼魚孵化於山澗的淡水中，在淡水系生長至7.5至10釐米長時，便游向大海，在高緯度深海的冷水中繼續生長約4年時間，至成年時（平均體重3公斤），便又集體回流至出生地繁殖後代。為何三文魚在茫茫大海中能找到方向和路徑，準確無誤地回到出生地，至今仍然是個謎。

三文魚於每年秋後（10月份）回流。一回到淡水系，便停止進食，憑體內積蓄的脂肪和蛋白質維持能量，在激素的作用下，身體漸漸由銀白色變為紅色（頭部則變為青綠色），此時的三文魚有毒，不可捕食。

三文魚回流的旅程十分艱難。當年游向大海時是順流，儘管也會有急流衝撞傷害的危險，但總的來說比較順利。而回流是逆流，一路有許多低、高落差，必須由低向高蹦躍上去，群魚爭先恐後奮不顧身往上蹦躍，身體拍擊岩石，頭破血流，傷痕累累，弱者則因蹦躍不上去，不斷拍打岩石，直至精疲力盡死去。

只有強者能最終到達目的地，然後交配產卵，不論公、母魚，都在交配產卵後數天內死去，完成一次悲壯的輪回，身體則腐化變質為後代小魚的食物。來年春天，下一代小魚出世，又遵循父母輩的途徑游向大海，成年後又回游到出生地繁殖後代後死去，如此周而復始。據加拿大漁業海洋局編寫的宣傳材料，每對三文魚平均可產下4000顆魚子，經過一冬天的飛鳥啄食或別的魚類吞食或別的原因損耗，來年春天約有800條小魚被孵化出世；游向湖泊和大海途中又大量被傷害，大約有200條能夠到達大海；4年後能夠回游的只有10條，其中8條被人類捕捉，最終到達出生地的只有2條。

加拿大東、西海岸的諸多入海河流，都是三文魚回流的路線，以菲莎河最為著名。而菲莎河流域的各個回流點中最壯觀的，又首推位於中游的支流亞當斯河（Adams River），在12公里的河面上，擠滿了大約200萬條碩大的三文魚，整個河面一片通紅，蔚為壯觀。不過亞當斯河處於BC省內陸地帶，由溫哥華出發需5個多小時的車程。

若不想跑遠路，溫哥華近郊的威化溪（Weaver Creek）也是個不錯的觀賞去處。威化溪位於溫哥華東邊約1個半小時車程內，特點是在山谷中建有彎彎曲曲的人工回流道，方便三文魚產子，也方便觀賞。

圖: 尚未變成紅色的三文魚回流圖

程呈友情攝影